从Schuss到冰墩墩——奥运会吉祥物的故事

不久之前,2022年北京冬奥会和冬残奥会组织委员会公布了下一届冬奥会及冬残奥会的吉祥物——“冰墩墩”与“雪容融”。冰墩墩是一只身着冰制衣服的憨态可掬的小熊猫,而雪容融则是一个融合了灯笼与剪纸艺术的“小女孩”,他们将在不久的将来与世界一同分享奥林匹克精神的线年冬奥会吉祥物冰墩墩与与冬残奥会吉祥物雪容融

“冰墩墩”与“雪容融”已经是第26组奥运会官方吉祥物,从第一个奥运会吉祥物出现到如今,奥运吉祥物的形象发生了什么样的演变,又留下了什么样的精彩故事呢?

汉语中的“奥运会吉祥物”翻译自英文“Olympic Mascot”。“Mascot”是一个在现代英文中出现得很晚的单词,它的语源来自法语“mascotte”,首次出现1880年在巴黎上演的歌剧La mascotte中,意思是“幸运魔力”。不过随后,这个单词逐渐成为巴黎赌徒的惯用语。在19世纪到来之前,“mascot”被商人与水手用以描述可以带来好运与平安的事物,比如一缕头发,船首像等等,而非如今拟人化的可爱形象。

吉祥物演变为如今的动物形象,可能是受到至今仍旧十分吸引人的动物表演的影响。许多大型活动组织者出于多重考虑,往往会利用动物来为盛会增加娱乐性,也为观众带来新鲜感。不过,那时这些形象往往是用于营造特殊的氛围,或是恐吓比赛中的对手,和今日承担大型活动“代言人”的可爱形象大相径庭。

新世纪的吉祥物,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改变,也从各种掠食、攻击性的危险动物,变成了二维化,如今三维化的可爱形象。与此同时,伴随着19世纪中叶美国木偶剧业的革新,可穿戴式大型人偶服装的设计也很快被市场与组织者运用其中。种种因素下,奥运会吉祥物终于走上了历史的舞台。

1967年1月的一个深夜,设计师Aline Lafragure在位于巴黎17区的“电影与宣传”工作室提交了Schuss的设计稿。这是奥运会历史上第一个可以被称作“吉祥物”的形象:Schuss有一个红色圆圆的脑袋,蓝色如闪电般的身形,脚踩一对滑雪板——这与“Schuss”这一词所代表的高山滑雪速降项目相吻合。

但是,Schuss并不是被官方认可的吉祥物,只是被同组委会合作的广告公司选中用以赛会宣传。在1968年冬奥会的一系列报道中,媒体们也用“Character(形象)”而非 “Mascot(吉祥物)”来称呼Schuss。不过或许是Schuss的成功开了个好头,第一个被官方所认可的奥运会吉祥物,在4年后的慕尼黑就正式出现了。

1972年的慕尼黑奥运会开启了奥运会吉祥物的扁平化、卡通化与动物化风潮,此后的每一届奥运会,东道主们纷纷挑选出更能代表本地区的动物形象,冬奥会对此进行艺术处理,设计奥运会的吉祥物。慕尼黑的巴伐利亚香肠犬Waldi,蒙特利尔的海狸Amik,普莱西徳湖的浣熊Roni,萨拉热窝的狼Vučko,首尔的虎Hodori,都是“动物系”吉祥物的典型代表。

动物系吉祥物中,名气最大的恐怕是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的小熊Misha了。Misha的全名叫做Mikhail Potapych Toptygin,它的诞生可并不简单。当时,苏联政府在全国做了问卷调查,以确定采用何种动物形象来设计吉祥物,最终大约有45000封苏联各界人民的来信支持使用熊的形象。随后苏联政府召集了一组艺术家,以熊为主体形象进行吉祥物设计。最终Victor Chakov设计的Misha在60份作品中脱颖而出,成为那个夏天莫斯科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年莫斯科奥运会吉祥物Misha

Misha或许是奥运会历史上最“大牌”的明星之一,也是首个在奥运会中取得巨大商业成功的吉祥物。奥运会期间,以Misha为主题的无数填充玩具和特许商品销售一空。在1978年6月15日,它还搭载“团结号”火箭,在“礼炮6号”天空站度过了一段时光。

尽管出于当时政治环境,莫斯科奥运会遭到了众多国家的抵制,但闭幕式上,在《再见莫斯科》的音乐声中,小熊Misha含着泪水和10万名观众挥手道别,随后与氢气球一同消失在莫斯科上空的场景,成为了那个时代的共同记忆。甚至在2014年的索契冬奥会,模样和Misha酷似的北极熊Oleg吹灭奥运圣火的那一刻,也同样流下了一滴泪水,让世界再一次回忆起了与Misha一同度过的那个莫斯科夏日。

随着90年代的到来,吉祥物的形象与风格发生了极大的转变。1992年冬天的法国Albertville冬奥会,第一次出现了外形类似于人类的吉祥物——雪顽童Magique。

同年夏天的巴塞罗那奥运会,吉祥物Cobi则是受到毕加索杰作的启发,以先锋派与立体派的风格绘制的一只加泰罗尼亚牧羊犬。当年残奥会,采用同样风格的”无臂女孩“Petra也广受好评。

1994年起,冬奥会改为在夏奥会后两年举行。改制后的第一届冬奥会,挪威人就给奥运会的观众带来一份惊喜。他们选用的吉祥物哈空与克里斯汀,来源自13世纪利勒哈默尔地区的国王哈空与公主克里斯汀,是历史上第一次采用真人扮演奥运会吉祥物——在开幕式的当天,8对来自挪威不同地区的孩子,装扮成哈空与克里斯汀的模样,为奥运会的历史添上精彩的一笔。

不过,这却不是首个活生生的吉祥物。1932年的洛杉矶,一只黑色的小狗Smoky闯入了奥运村,立刻受到了运动员们的欢迎,被他们视作当届奥运会的“吉祥物”。

奥运会吉祥物的下一次变革也发生在美国,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不仅适逢奥运百年纪念,更创作了一个神秘的吉祥物——Izzy。谁也不知道Izzy究竟是什么,正如它的本命”whatizit“(这是什么?)所发出的疑问一样,它既不是人,也不是动物,更不是一个静止的物体。当然,这一变革性的设计,也招来了很多人的反对与不满,甚至有媒体称他为”穿着诡异运动鞋的青蛙“,在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闭幕式后,whatizit被重新设计,添加了一些拟人化的元素,并由亚特兰大的儿童重新命名为Izzy。

90年代还见证了另一组不同寻常的吉祥物——1998年长野冬奥会的四只奇异鸟儿。乍一看,它们像是小孩子的涂鸦,而并非出自一家知名的设计公司之手。四只雪鸮Sukki, Nokki, Lekki和Tsukki分别代表火、风、土与水,它们名字的前两个首字母连在一起就是“Snowlets”,取雪与猫头鹰幼鸟“Owlets”之意。

不过,真正令人感到眼前一亮的,是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吉祥物,雅典娜与斐沃思。它们的形象取材自公元前7世纪的古希腊陶偶“Daidala”,一种具有宗教意义的陶偶。当时女孩在出嫁前会将自己的衣服与Daidala玩偶一共祭祀给婚姻女神赫拉,以祈求纯洁与多子。启发设计者的Daidala玩偶,目前收藏在雅典的国家考古博物馆。

然而,尽管这对吉祥物寄托着组织方展现古希腊文化的美好愿景,但因为形象奇特,被很多评论家认为是“对古希腊艺术与现代希腊的双重侮辱”。

在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上,吉祥物的数目达到了创纪录的5个。由韩美林所设计的福娃,取自中国传统艺术风格与熊猫、藏羚羊、圣火、燕子、鱼的形象相结合,与伴随着奥运会倒计时放映的《福娃奥运漫游记》,成为那一代中国孩子的深刻记忆。

自从2010年起,每一年的奥运会与残奥会吉祥物将会一同宣布与展示。温哥华奥委会依据BC省印第安人的传说设计了3个吉祥物,但大获商业成功的,却是一个非官方的附加吉祥物“Mukmuk”。Mukmuk的设计源于一种仅在温哥华岛分布的旱獭,它可爱的外形受到人们极大的欢迎。甚至有媒体和民间组织请愿,要求组委会将Mukmuk升级为官方吉祥物,否则将会“抵制”这届奥运会。

奥运会的吉祥物们,有些由于时代造成的主流审美不同而显得过时,有些则由于设计过于前卫而令大众难以接受。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吉祥物Wenlock与Mandeville这对“难兄难弟”,就是饱受争议的例子。为了体现工业革命对英国的重要意义,Wenlock与Mandeville的形象来自于铁水凝固的状态,加上一只摄像机构成的眼。批评家嫌弃两个吉祥物像是“和戴立克机器人的不幸混合体”,但这还不是本届奥运会吉祥物中最令人震惊的设计。当年的投稿还有拟人态的鸽子,漫画化的茶杯,以及长出手脚的大本钟。

2014年索契冬奥会,吉祥物由全民投票决定,最终一只雪兔,一只猎豹,以及一只与Misha极为相似的北极熊Oleg胜出。相似的是,2020年的东京奥运会,也由东京的孩子们投票,最终酷似超人的Miraitowa与Someity胜出,将在明年夏天的东京,见证奥运会的到来。

从1968到2019,奥运会吉祥物已经陪伴我们了51年,逐渐成为奥运记忆中的一部分。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会横跨漫长的时间之河,刚出世时或备受追捧或饱受诟病的吉祥物们,也渐渐沉淀在历史之中,成为一个时代设计与审美的见证。接下来的2020,2022奥运会分别公布了全新的吉祥物。源于日式动漫设计的Miraitowa与Someity以及3D渲染制作的冰墩墩与雪融融,还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的故事与惊喜呢?随后的2024奥运会,总在设计上不走寻常路的法国人,会不会拿出超越Magique与Wenlock的更加前卫的设计呢?

让我们静静地等待,下一届奥运会的到来——正如长野的四只雪鸮所暗示的那样,一个奥运周期,要耐心等待整整四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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